我的美国朋友知道我在中国爱钓鱼,就对我说:“我家住在加州的圣迭戈,那里靠近海边,出海不远有很多岛屿,非常好钓鱼。那海鱼又多又大。以后有时间,我带你到我们那里海钓。”
听他这么一说,我的心就好像掉进了蜜糖锅里,香甜得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从此以后,我经常在梦里去加州钓鱼。
加州即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简称,位于太平洋西岸,海岸线很长,北接俄勒冈州,东近内华达州,南连墨西哥国,是美国城市人口比例最高的一个州,也是美国著名的旅游风景区,圣弗朗西斯科(旧金山)、洛杉矶、圣迭戈(圣地亚哥)和州府萨克拉门托等大城市,都是世界有名的旅游胜地。自从来到美国以后,我就很想去加州旅游顺便钓鱼。可是由于工作太忙,总是抽不出时间。
去年9月,我和我的美国朋友去圣迭戈参加研讨会,散会后我们就专门去海里钓鱼,实现了我梦寐以求的愿望。
天还没有亮我们就起床准备好钓具与饵料。刚吃完早餐那美国朋友就开船带我出海去钓鱼了。
他的船长5.5米,宽2.4米,可以坐六七个人。今天只我们两人坐,加上钓具重量也只有300多斤,安全系数完全没有问题。但为了保险,我们仍然穿上救生衣。
从小在我国桂南石山地区长大的我,第一次坐船出海钓鱼,心里既高兴又有些紧张与害怕。
船刚出海还是风平浪静,整个大海就像我国江南春天无边无际的田野。田野里十分茂盛的禾苗长得那么鲜嫩,那么柔软,绿油油的,好像一匹绿色的地毯,从我们的船边一直铺展到遥远的天边——不,铺到天上去了,和那碧蓝的天空相连在一起,根本就分不出蓝天和碧海的界线。海鸥等十多只海鸟围着我们的行船飞翔,它们边飞边用自己特殊的语言吱吱喳喳的叫喊着,好像是专门来欢迎我们的光临、正在向我们问好似的。
不久,海面忽然吹起东南风。海面马上出现了波浪,而且逐渐加大它的形象与威力。
过了十几分钟以后,由于海风越来越大,波浪也越来越大,使整个大海变成一个宽广无边的战场,海浪就像那无数端枪的勇士在战场上冲锋陷阵。
海风越吹越紧,海浪越来越凶。风浪声盖住了机船马达的轰鸣声。小船时而跃上浪尖,时而又重重地跌到浪谷底下。我的脸上、身上、头上已经满是海水。我坐在剧烈颠簸的小船里,双手紧紧抓住船舷,很担心小船能不能战胜势不可挡的风浪。可是见开船的美国朋友是那么沉着稳重,他右手把舵,左手推挡,双目注视前方,任凭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好像一位身经百战的海军指挥官正在信心十足地指挥一场战争。俗话说大海航行靠舵手,有他在开船,我心里也很快踏实了。
用了1点零5分钟,小船开到了目的地——弯弓岛。这小岛十分特别,它不但像一弯大弓,而且弯弓前面还有一块长条的大礁石挡住,像是弓上的一根弦,所以外面风浪再大,对“弯弓”里影响并不很大。岛虽然小,但岛上有座山,山上面长有不少树木花草,是众多鸟类休养生息的天堂。刮风下雨的时候,昆虫、植物的花粉和种子以及鸟类等动物的粪便,都被雨水冲到“弯弓”里来,为鱼类提供了丰富的天然食物资源。因此,“弯弓”里就成为鱼们“吃饭不要钱”的大饭堂,平时各种鱼都爱集中到饭堂里来吃饭。正因为这样,这里也成为钓鱼爱好者最理想的钓场。
风浪是两位严师,他们故意考验我这位从太平洋东岸远道而来的黑头发黑眼睛的年轻人。我们的船刚到岸边不久,风浪认为我的胆量还不错,可以参加海钓了,就发给我许可证。接着海风就拖着长长的尾巴退到遥远的天边,连身影和脚印都没有留下;海浪却像一位疲惫不堪的老人,不声不响地悄悄躲到海底睡大觉了,连鼾声也不敢发出半点。
在美国朋友的指点安排下,我们平排坐在岸边一块大礁石上,我在左边,他在右边,各人用两根海竿挂海蚯蚓垂钓。竿长3.4 米,配粗线大钩,不用浮标。我们没有投诱饵打窝。
美国朋友虽然是一个学者,但在海边长大的孩子从小就爱钓鱼,他早已经是一位海钓能手了。只见他左腿向前右腿在后,扎稳四平马步,将已经挂好钓饵的长海竿举到头顶上空,打开渔轮开关和钓线,左手握竿柄下端,右手在左手之上,食指把钓线拉来贴在竿子上,母指和其他三指握着近绕线轮竿子,眼睛看准目标,身体向后倾斜,然后发力“呼”的一声将钩饵抛投到70米开外的钓点里,等到钩饵慢慢下沉到水底以后,他才慢慢摇轮将线拉紧。因为礁石上没有地方插竿,他就将钓竿平放在礁石上。看他动作那么老练,又投得那么远、那么准,我开始打从心里佩服他。我学着他的样子,也将我的两根钓竿投到钓点里,但没有他投得那么远、那么准。
投完竿,我们两人马上进入角色,很少讲话,眼睛认真盯住放在面前的钓竿,一心等待它向我们报告喜讯。
这水湾确实有鱼,饵料投下去还不到20分钟,我们就开始钓得鱼了,但都是几两到一两斤重的各种各样的小鱼,多数我不知道叫什么鱼,美国朋友虽然逐条讲给我听,但因为种类太多,绝大多数我都记不住。我最记得住的是两种,一种叫丝帆鱼,背鳍像花花绿绿的风帆一样,特别美丽好看;另一种叫颌针鱼,身体有点像鳝鱼,奇怪的是它的嘴巴又长又尖,像一根大钢针。这两种都有是无鳞鱼,全身黑色光滑,肌肉很结实,像我小的时候,经常在塘里抓得到的泥鳅和黄鳝。
美国朋友说我们钓得的这些鱼都是幼鱼,按照美国钓鱼法规定,他都把它们放生了。看那一条条被钓上岸、面临死亡又重新下海自由生活的幼鱼,作为一个钓鱼爱好者,我为美国人自觉守纪遵法而敬佩,同时是也感到内疚。因为去年圣诞节期间我回国探亲,我和父亲去清水河钓半天鱼,结果一条也钓不得。主要原因是经常有人在河里电鱼和炸鱼。我期盼我国一部钓鱼法的诞生,更希望祖国人民也像美国人一样,自觉遵纪守法,共同保护鱼类资源,为垂钓爱好者提供有利的条件。
太阳也是一位老钓翁,他从天上垂下千万条光的钓线,一分一秒地钓走过了我们的时间。盼大鱼来吃钩已经两个钟头了,可是大鱼就像大官人那样爱摆大架子不肯赴宴,尽管我们换了美味佳肴一次又一次,它始终还没有大驾光临。
我们周而复始地做这样的动作:挂饵——投饵——提竿——收小鱼——放生小鱼——再挂饵。我太劳累了,心里讨厌了这个地方,就对美国朋友说:“这里没有大鱼,我们换到别的地方去钓吧。”
谁知我说话的声音还没有落地,突然连续“嘀哒”、“哗啦”两声,两根海竿几乎同时被向前拉去一米多远,差点被拉到礁石下的海水里。我们好像得吃了兴奋剂,马上精神大振,一切疲劳与厌烦都立刻消声匿迹。我和美国朋友同时火速飞步上前提竿上扬。从水底下通过钓线传上来一股很沉重的力量到手上,并有所抖动。凭以往经验,我们都知道有大鱼扣门拜访了。
美国朋友对我说:“你在礁石上遛鱼,特别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要被大鱼拉下海里去啊!我上船把我的大鱼带到那边去遛,以免渔线纠缠在一起造成跑大鱼。”
他边说边上船,左手举钓竿不给线松,右手用木桨划小船把他那条上钩的大鱼拉到距离我100米外的地方去遛。他那条大鱼也真听话,他几乎不费多少力气,就把它带走了。
美国朋友带他那条大鱼走了以后,我在礁石上站稳脚步,举竿抖动自己的钓竿,故意让钓钩刺痛大鱼嘴巴。不久我那条大鱼也开始移动位置拉线了。这条大鱼力气很大,每次逃跑总是要去三四十米长的渔线。我在国内读大学的时候,有一年放假回家,到一个小水库里钓得一条20斤重的大草鱼,对遛大鱼有一定的经验。我知道,现在我掌握的竿、钩、线质量都是绝对保证的,所以只要遛鱼方法对头,任凭大鱼再狡猾再猖狂,最后胜利肯定是属于我的。所以我并不紧张,更没有惊惶失措,而是沉着稳重地慢慢遛它,在不给线松的前提下,大鱼要走,我就放线给它走,它一停下来,我不给它有喘气的机会,马上慢慢摇绕线轮把它拉回来。在遛鱼过程中,我的精神百份之百地投入,一心一意只想控制好大鱼,一定要把它遛翻,擒获它上岸,别的什么都不想,连自己是否存在也不懂。那时如果有人在我背后砍了两刀,我肯定也不会感觉到疼痛的。
海鱼虽然力气很大,但疲劳也快,经过还不到25分钟的斗智斗勇,它就浮出水面了。我拉它回来到岸边才看清楚,是一条海鲢。但并不很大,最多20斤重。
因为我和美国朋友两人只带一个抄网,放在小船上他带走了,我无法抄大鱼。怎么办呢?我心里既为难又紧张。
正当我不知道怎样才能把大海鲢弄上岸来的时候,美国朋友划小船回来了,船舱里放着他刚钓获的那条大鱼,也是海鲢,大小和我那条也差不多。
美国朋友帮我把大鱼抄上船来以后,我问他:“我们中国大陆的鲢鱼只是吃素不吃荤,这里的海鲢为什么又吃海蚯蚓呢?”
他回答说:“这叫做一方水养一方鱼。我们美国的海鲢素饵荤饵都爱吃,最爱吃的是荤饵。”
钓得两条大海鲢,我们也心满意足了,把钓得其他鱼全部放生,马上收拾钓具,带着胜利果实,高高兴兴地开小船回来。
回到美国朋友家里已经是下午两多钟了,我们简单吃了便饭,留一条大鱼给他家,带另一条回我们的工作单位,请同事们一起吃。











